昆明和翠湖分不开,很多城市都有湖。杭州西湖、济南大明湖、扬州瘦西湖。然而这些湖和城的关系都还不是那样密切。似乎把这些湖挪开,城市也还是城市。翠湖可不能挪开。没有翠湖,昆明就不成其为昆明了。翠湖在城里,而且几乎就挨着市中心。城中有湖,这在中国,在世界上,都是不多的。说某某湖是某某城的眼睛,这是一个俗得不能再俗的比喻了。然而说到翠湖,这个比喻还是躲不开。只能说:翠湖是昆明的眼睛。有什么办法呢,因为它非常贴切。
—— 汪曾祺《翠湖心影》展开全文 · 阅读汪曾祺《翠湖心影》
有一个姑娘,牙长得好。有人问她: “姑娘,你多大了?” “十七。” “住在哪里?” “翠湖西。” “爱吃什么?” “辣子鸡。” 过了两天,姑娘摔了一跤,磕掉了门牙。有人问她: “姑娘多大了?” “十五。” “住在哪里?” “翠湖。” “爱吃什么?” “麻婆豆腐。” 这是我在四十四年前听到的一个笑话。当时觉得很无聊(是在一个座谈会上听一个本地才子说的)。现在想起来觉得很亲切。因为它让我想起翠湖。
昆明和翠湖分不开,很多城市都有湖。杭州西湖、济南大明湖、扬州瘦西湖。然而这些湖和城的关系都还不是那样密切。似乎把这些湖挪开,城市也还是城市。翠湖可不能挪开。没有翠湖,昆明就不成其为昆明了。翠湖在城里,而且几乎就挨着市中心。城中有湖,这在中国,在世界上,都是不多的。说某某湖是某某城的眼睛,这是一个俗得不能再俗的比喻了。然而说到翠湖,这个比喻还是躲不开。只能说:翠湖是昆明的眼睛。有什么办法呢,因为它非常贴切。
翠湖是一片湖,同时也是一条路。城中有湖,并不妨碍交通。湖之中,有一条很整齐的贯通南北的大路。从文林街、先生坡、府甬道,到华山南路、正义路,这是一条直达的捷径。——否则就要走翠湖东路或翠湖西路,那就绕远多了。昆明人特意来游翠湖的也有,不多。多数人只是从这里穿过。
翠湖中游人少而行人多。但是行人到了翠湖,也就成了游人了。从喧嚣扰攘的闹市和刻板枯燥的机关里,匆匆忙忙地走过来,一进了翠湖,即刻就会觉得浑身轻松下来;生活的重压、柴米油盐、委屈烦恼,就会冲淡一些。人们不知不觉地放慢了脚步,甚至可以停下来,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一坐,抽一支烟,四边看看。即使仍在匆忙地赶路,人在湖光树影中,精神也很不一样了。
翠湖每天每日,给了昆明人多少浮世的安慰和精神的疗养啊。因此,昆明人——包括外来的游子,对翠湖充满感激。翠湖这个名字起得好!湖不大,也不小,正合适。小了,不够一游;太大了,游起来怪累。
湖的周围和湖中都有堤。堤边密密地栽着树。树都很高大。主要的是垂柳。"秋尽江南草未凋",昆明的树好像到了冬天也还是绿的。尤其是雨季,翠湖的柳树真是绿得好像要滴下来。湖水极清。我的印象里翠湖似没有蚊子。夏天的夜晚,我们在湖中漫步或在堤边浅草中坐卧,好像都没有被蚊子咬过。湖水常年盈满。我在昆明住了七年,没有看见过翠湖干得见了底。偶尔接连下了几天大雨,湖水涨了,湖中的大路也被淹没,不能通过了。但这样的时候很少。翠湖的水不深。浅处没膝,深处也不过齐腰。因此没有人到这里来自杀。我们有一个广东籍的同学,因为失恋,曾投过翠湖。但是他下湖在水里走了一截,又爬上来了。因为他大概还不太想死,而且翠湖里也淹不死人。翠湖不种荷花,但是有许多水浮莲。肥厚碧绿的猪耳状的叶子,开着一望无际的粉紫色的蝶形的花,很热闹。我是在翠湖才认识这种水生植物的。我以后再也没看到过这样大片大片的水浮莲。湖中多红鱼,很大,都有一尺多长。这些鱼已经习惯于人声脚步,见人不惊,整天只是安安静静地,悠然地浮沉游动着。有时夜晚从湖中大路上过,会忽然拨剌一声,从湖心跃起一条极大的大鱼,吓你一跳。湖水、柳树、粉紫色的水浮莲、红鱼,共同组成一个印象:翠。
一九三九年的夏天,我到昆明来考大学,寄住在青莲街的同济中学的宿舍里,几乎每天都要到翠湖。学校已经发了榜,还没有开学,我们除了骑马到黑龙潭、金殿,坐船到大观楼,就是到翠湖图书馆去看书。这是我这一生去过次数最多的一个图书馆,也是印象极佳的一个图书馆。图书馆不大,形制有一点像一个道观。非常安静整洁。有一个侧院,院里种了好多盆白茶花。这些白茶花有时整天没有一个人来看它,就只是安安静静地欣然地开着。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一个妙人。他没有准确的上下班时间。有时我们去得早了,他还没有来,门没有开,我们就在外面等着。他来了,谁也不理,开了门,走进阅览室,把壁上一个不走的挂钟的时针“喀拉拉”一拨,拨到八点,这就上班了,开始借书。这个图书馆的藏书室在楼上。楼板上挖出一个长方形的洞,从洞里用绳子吊下一个长方形的木盘。借书人开好借书单,——管理员把借书单叫做“飞子”,昆明人把一切不大的纸片都叫做“飞子”,买米的发票、包裹单、汽车票,都叫“飞子”,——这位管理员看一看,放在木盘里,一拽旁边的铃铛,‘啷啷’,木盘就从洞里吊上去了。——上面大概有个滑车。不一会,上面拽一下铃铛,木盘又系了下来,你要的书来了。这种古老而有趣的借书手续我以后再也没有见过。这个小图书馆藏书似不少,而且有些善本。我们想看的书大都能够借到。过了两三个小时,这位干瘦而沉默的有点像陈老莲画出来的古典的图书管理员站起来,把壁上不走的挂钟的时针“喀拉拉”一拨,拨到十二点:下班!我们对他这种以意为之的计时方法完全没有意见。因为我们没有一定要看完的书,到这里来只是享受一点安静。我们的看书,是没有目的的,从《南诏国志》到福尔摩斯,逮着什么看什么。
翠湖图书馆现在还有么?这位图书管理员大概早已作古了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会常常想起他来,并和我所认识的几个孤独、贫穷而有点怪癖的小知识分子的印象掺和在一起,越来越鲜明。总有一天,这个人物的形象会出现在我的小说里的。
翠湖的好处是建筑物少。我最怕风景区挤满了亭台楼阁。除了翠湖图书馆,有一簇洋房,是法国人开的翠湖饭店。这所饭店似乎是终年空着的。大门虽开着,但我从未见过有人进去,不论是中国人还是法国人。此外,大路之东,有几间黑瓦朱栏的平房,狭长的,按形制似应该叫做“轩”。也许里面是有一方题作什么轩的横匾的,但是我记不得了。也许根本没有。轩里有一阵曾有人卖过面点,大概因为生意不好,停歇了。轩内空荡荡的,没有桌椅。只在廊下有一个卖“糠虾”的老婆婆。“糠虾”是只有皮壳没有肉的小虾。晒干了,卖给游人喂鱼。花极少的钱,便可从老婆婆手里买半碗,一把一把撒在水里,一尺多长的红鱼就很兴奋地游过来,抢食水面的糠虾,唼喋有声。糠虾喂完,人鱼俱散,轩中又是空荡荡的,剩下老婆婆一个人寂然地坐在那里。
路东伸进湖水,有一个半岛。半岛上有一个两层的楼阁。阁上是个茶馆。茶馆的地势很好,四面有窗,入目都是湖水。夏天,在阁子上喝茶,很凉快。这家茶馆,夏天,是到了晚上还卖茶的(昆明的茶馆都是这样,收市很晚),我们有时会一直坐到十点多钟。茶馆卖盖碗茶,还卖炒葵花子、南瓜子、花生米,都装在一个白铁敲成的方碟子里,昆明的茶馆计账的方法有点特别:瓜子、花生,都是一个价钱,按碟算。喝完了茶,“收茶钱!”堂倌走过来,数一数碟子,就报出个钱数。我们的同学有时临窗饮茶,嗑完一碟瓜子,随手把铁皮碟往外一扔,“Pia——”,碟子就落进了水里。堂倌算账,还是照碟算。这些堂倌们晚上清点时,自然会发现碟子少了,并且也一定会知道这些碟子上哪里去了。但是从来没有一次收茶钱时因此和顾客吵起来过;并且在提着大铜壶用“凤凰三点头”手法为客人续水时,也从不拿眼睛“贼”着客人。把瓜子碟扔进水里,自然是不大道德。不过堂倌不那么斤斤计较的风度却是很可佩服的。
除了到昆明图书馆看书,喝茶,我们更多的时候是到翠湖去“穷遛”。这“穷遛”有两层意思,一是不名一钱地遛,一是无穷无尽地遛。“园日涉以成趣”,我们遛翠湖没有个够的时候。尤其是晚上,踏着斑驳的月光树影,可以在湖里一遛遛好几圈。一面走,一面海阔天空,高谈阔论。我们那时都是二十岁上下的人,似乎有很多话要说,可说,我们都说了些什么呢?我现在一句都记不得了!
我是一九四六年离开昆明的。一别翠湖,已经三十八年了,时间过得真快!
我是很想念翠湖的。
前几年,听说因为搞什么“建设”,挖断了水脉,翠湖没有水了。我听了,觉得怅然,而且,愤怒了。这是怎么搞的!谁搞的?翠湖会成了什么样子呢?那些树呢?那些水浮莲呢?那些鱼呢? 最近听说,翠湖又有水了,我高兴!我当然会想到这是三中全会带来的好处。这是拨乱反正。 但是我又听说,翠湖现在很热闹,经常举办“蛇展”什么的,我又有点担心。这又会成了什么样子呢?我不反对翠湖游人多,甚至可以有游艇,甚至可以设立摊篷卖破酥包子、焖鸡米线、冰激凌、雪糕,但是最好不要搞“蛇展”。我希望还我一个明爽安静的翠湖。我想这也是很多昆明人的希望。
一九八四年五月九日
路线地图
这条线以翠湖为中心,向北走文林街咖啡带与云南大学、西南联大旧址读百年文脉;向东经黄公东街打卡"这很昆明";环湖漫步看四季风景。3–8 小时春城慢游,散步 + 咖啡 + 美食皆宜。
环湖历史人文全集
A Full Circle of History & Culture Around the Lake
翠湖周边聚集昆明密度最高的民国、红色、古建文博群,全部免费参观,步行互通、无需绕路,人文爱好者必刷全套。
云南陆军讲武堂 A Republic-era Icon in Mustard Yellow
翠湖西路 22 号
周一全天闭馆
核心亮点:全国重点文保单位,近代三大军校之一,朱德、叶剑英母校。标志性明黄色走马转角大楼,对称长廊、拱门、百年大操场,民国复古氛围感拉满,适配复古穿搭、旗袍写真。
- 配套体验:展厅陈列老兵器、军服、近代史料
- 每日公益免费讲解
- 文创店可集章打卡
云南大学东陆校区 A Century-old French-style Campus
翠湖北路 2 号
校区前身是明清云南贡院,五百余年云南科举乡试在此举办,文脉根基深厚。1922 年唐继尧创办私立东陆大学,1934 年更名省立云南大学,1938 年熊庆来任校长、升格为国立云南大学,是抗战时期云南唯一的国立综合性大学,也是翠湖片区法式建筑群的核心代表。
百年法式校园,红砖古建与古树成荫,是翠湖人文线最厚重的底色。
- 会泽院 + 九十五级台阶:1924 年落成的标志性法式主楼,由留法建筑师张邦翰参照巴黎大学形制设计,红砖墙配青石雕花腰线、巨型罗马立柱与拱形落地窗;门前九十五级青石台阶气势恢宏,台阶顶端可俯拍整片翠湖。抗战期间两次遭日军轰炸仍完好留存,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- 至公堂:清代云南贡院旧址,林则徐监考旧址,正统中式古建
- 银杏大道:11 月金黄秋景,昆明网红秋日打卡地
- 映秋院:龙云夫人捐资、梁思成与林徽因联合设计的中西融合法式女生宿舍,浅黄墙面、坡顶回廊,柔和法式庭院美学,民国校园建筑精品
- 云大校史博物馆:系统陈列东陆园从贡院到国立云大的百年校史,紧邻会泽院,顺路即可入内参观
以东陆园为中心,翠湖沿岸连片分布大量法式遗存——卢汉公馆(云南起义纪念馆)、云南解放纪念馆(翠湖南路 65 号)、胜利堂酒杯楼、巡津街甘美医院共同构成昆明百年法式建筑长廊,步行互通、顺路可达。
卢汉公馆(云南起义纪念馆) A Hidden Republican Villa
青云街 48 号
周一闭馆
独栋法式民国花园别墅,木质落地窗、复古壁炉、雕花露台,人少安静,几乎无游客,是昆明复古写真宝藏秘境。展厅完整记录云南和平解放历史,陈设精致、质感高级。
翠湖之畔法式洋楼卢汉公馆,既是末代滇王卢汉的私邸,更是云南和平解放的历史见证地。1949 年 12 月 9 日,卢汉在此巧设会议,一举扣押张群、李弥、余程万、沈醉等七位国民党军政首脑,当夜通电宣布云南起义,保全春城免遭战火。建筑兼具法式园林美学与厚重红色历史,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、云南起义纪念馆。
朱德旧居 A Traditional "One-Print" Courtyard
典型昆明「一颗印」传统老民居小院,格局简朴静谧,红色小众人文打卡点,避开人流、适合安静逛展拍照。
西南联大旧址(云南师大) Where the "Southwest Associated University" Stood
日寇侵华,平津沦陷,北大、清华、南开被迫南迁,组成一个大学,在长沙暂住,名为"临时大学"。后迁云南,改名"国立西南联合大学",简称"西南联大"。
这是一座战时的,临时性的大学,但却是一个产生天才,影响深远,可以彪炳于世界大学之林,与牛津、剑桥、哈佛、耶鲁平列而无愧色的,窳陋而辉煌的,奇迹一样的,"空前绝后"的大学。喔,我的母校,我的西南联大!
云南人对联大学生很好,我们对云南、对昆明也很有感情。我们为云南做了一些什么事,留下一点什么?有些联大师生为云南做了一些有益的实事,比如地质系师生完成了《云南矿产普查报告》,生物系师生写出了《中国植物志·云南卷》的长编初稿,其它还有多少科研成果,我不大知道,我不是搞科研的。比较明显的,普遍的影响是在教育方面。
联大学生在中学兼课的很多,连闻一多先生都在中学教过国文,这对昆明中学生学业成绩的提高,是有很大作用的。更重要的是使昆明学生接受了民主思想,呼吸到独立思考,学术自由的空气,使他们为学为人都比较开放,比较新鲜活泼。这是精神方面的东西,是抽象的,是一种气质,一种格调,难于确指,但是这种影响确实存在。如云如水,水流云在。
—— 汪曾祺《七载云烟》展开全文 · 阅读汪曾祺《七载云烟》
我在云南住过七年,一九三九—一九四六年。准确地说,只能说在昆明住了七年。昆明以外,最远只到过呈贡,还有滇池边一片沙滩极美、柳树浓密的叫作斗南村的地方,连富民都没有去过。后期在黄土坡、白马庙各住过一年,这只能算是郊区。到过金殿、黑龙潭、大观楼,都只是去游逛,当日来回。我们经常活动的地方是市内。市内又以正义路及其旁出的几条横街为主。正义路北起华山南路,南至金马碧鸡牌坊,当时是昆明的贯通南北的干线,又是市中心所在。我们到南屏大戏院去看电影,——演的都是美国片子。更多的时间是无目的地闲走,闲看。
我们去逛书店。当时书店都是开架售书,可以自己抽出书来看。有的穷大学生会靠在柜台一边,看一本书,一看两三个小时。
逛裱画店。昆明几乎家家都有钱南园的写得四方四正的颜字对联。还有一个吴忠荩老先生写得极其流利但用笔扁如竹篾的行书四扇屏。慰情聊胜无,看看也是享受。
武成路后街有两家做锡箔的作坊。我每次经过,都要停下来看做锡箔的师傅在一个木墩上垫了很厚的粗草纸,草纸间衬了锡片,用一柄很大的木槌,使劲夯砸那一垛草纸。师傅浑身是汗,于是锡箔就捶成了。没有人愿意陪我欣赏这种捶锡箔艺术,他们都以为:“这有什么看头!”
逛茶叶店。茶叶店有什么逛头?有!华山西路有一家茶叶店,一壁挂了一副嵌在镜框里的米南宫体的小对联,字写得好,联语尤好:
静对古碑临黑女
闲吟绝句比红儿
我觉得这对得很巧,但至今不知道这是谁的句子。尤其使我不明白的,是这家茶叶店为什么要挂这样一副对子?
我们每天经过,随时往来的地方,还是大西门一带。大西门里的文林街,大西门外的凤翥街、龙翔街。“凤翥”“龙翔”,不知道是哪位擅于辞藻的文人起下的富丽堂皇的街名,其实这只是两条丁字形的小小的横竖街。街虽小,人却多,气味浓稠。这是来往滇西的马锅夫卸货、装货、喝酒、吃饭、抽鸦片、睡女人的地方。我们在街上很难“深入”这种生活的里层,只能切切实实地体会到:这是生活!我们在街上闲看。看卖木柴的、卖木炭的、卖粗瓷碗、卖砂锅的,并且常常为一点细节感动不已。
但是我生活得最久,接受影响最深,使我成为这样一个人、这样一个作家——不是另一种作家的地方,是西南联大,新校舍。
骑了毛驴考大学
万里长征,
辞却了五朝宫阙。
暂驻足
衡山湘水,
又成离别。
绝徼移栽桢干质,
九州遍洒黎元血。
尽笳吹,弦诵在山城,
情弥切。
……
——西南联大校歌
日寇侵华,平津沦陷,北大、清华、南开被迫南迁,组成一个大学,在长沙暂住,名为“临时大学”。后迁云南,改名“国立西南联合大学”,简称“西南联大”。这是一座战时的、临时性的大学,但却是一个产生天才,影响深远,可以彪炳于世界大学之林,与牛津、剑桥、哈佛、耶鲁平列而无愧色的,窳陋而辉煌的,奇迹一样的,“空前绝后”的大学。喔,我的母校,我的西南联大!
像蜜蜂寻找蜜源一样飞向昆明的大学生,大概有几条路径。
一条是陆路。三校部分同学组成“西南旅行团”,由北平出发,走向大西南。一路夜宿晓行,埋锅造饭,过的完全是军旅生活。他们的“着装”是短衣,打绑腿,布条编的草鞋,背负薄薄的一卷行李,行李卷上横置一把红油纸伞,有点像后来的大串联的红卫兵。除了摆渡过河外,全是徒步。自北平至昆明,全程三千五百里,算得是一个壮举。旅行团有部分教授参加,闻一多先生就是其中之一。闻先生一路画了不少铅笔速写。其时闻先生已经把胡子留起来了,——闻先生曾发愿,抗战不胜,誓不剃须!
另一路是海程。由天津或上海搭乘怡和或太古轮船,经香港,到越南海防,然后坐滇越铁路火车,由老街入境,至昆明。
有意思的是,轮船上开饭,除了白米饭之外,还有一箩高粱米饭。这是给东北学生预备的。吃高粱米饭,就咸鱼、小虾,可以使“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的”的流亡学生得到一点安慰,这种举措很有人情味。
我们在上海就听到滇越路有瘴气,易得恶性疟疾,沿路的水不能喝,于是带了好多瓶矿泉水。当时的矿泉水是从法国进口的,很贵。
没有想到恶性疟疾照顾上了我!到了昆明,就发了病,高烧超过四十摄氏度,进了医院,医生就给我打了强心针(我还跟护士开玩笑,问“要不要写遗书”)。用的药是606,我赶快声明:我没有生梅毒!
出了院,晕晕乎乎地参加了全国统一招生考试。上帝保佑,竟以第一志愿被录取,我当时真是像做梦一样。
当时到昆明来考大学的,取道各有不同。
有一位历史系学生姓刘的同学是自己挑了一担行李,从家乡河南一步一步走来的。这人的样子完全是一个农民,说话乡音极重,而且四年不改。
有一位姓应的物理系的同学,是在西康买了一头毛驴,一路骑到昆明来的。此人精瘦,外号“黑鬼”,宁波人。
这样的莘莘学子,不远千里,从四面八方奔到昆明来,考入西南联大,他们来干什么,寻找什么?
大部分同学是来寻找真理、寻找智慧的。
也有些没有明确目的、糊里糊涂的。我在报考申请书上填了西南联大,只是听说这三座大学,尤其是北大的学风是很自由的,学生上课、考试,都很随便,可以吊儿郎当。我就是冲着吊儿郎当来的。
我寻找什么?
寻找潇洒。
斯是陋室
西南联大的校舍很分散,很多处是借用昆明原有的房屋——学校、祠堂。自建的,集中,成片的校舍叫“新校舍”。
新校舍大门南向,进了大门是一条南北大路。这条路是土路,下雨天滑不留足,摔倒的人很多。这条土路把新校舍划分成东西两区。
西边是学生宿舍,土墙,草顶。土墙上开了几个方洞,方洞上竖了几根不去皮的树棍,便是窗户。挨着土墙排了一列双人木床,一边十张,一间宿舍可住四十人,桌椅是没有的。两个装肥皂的大箱摞起来,既是书桌,也是衣柜。昆明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肥皂箱,很便宜,男生女生多数都有这样一笔“财产”。有的同学在同一宿舍中一住四年不挪窝,也有占了一个床位却不来住的。有的不是这个大学的,却住在这里。有一位,姓曹,是同济大学的,学的是机械工程,可是他从来不到同济大学去上课,却从早到晚趴在木箱上写小说。有些同学成天在一起,乐数晨夕,堪称知己。也有老死不相往来,几乎等于不认识的。我和那位姓刘的历史系同学就是这样,我们俩同睡一张木床,他住上铺,我住下铺,却很少见面。他是个很守规矩、很用功的人,每天按时作息。我是个夜猫子,每天在系图书馆看一夜书,即天亮才回宿舍。等我回屋就寝时,他已经在校园树下苦读英文了。
大路的东侧,是大图书馆。这是新校舍唯一的一座瓦顶的建筑。每天一早,就有人等在门外“抢图书馆”——抢位置,抢指定参考书。大图书馆藏书不少,但指定参考书总是不够用的。
每月月初要在这里开一次“国民精神总动员月会”,简称“国民月会”。把图书馆大门关上,钉了两面交叉的党国旗,便是会场。所谓月会,就是由学校的负责人讲一通话。讲的次数最多的是梅贻琦,他当时是主持日常校务的校长(北大校长蒋梦麟、南开校长张伯苓)。梅先生相貌清癯,人很严肃,但讲话有时很幽默。有一个时期昆明闹霍乱,梅先生告诫学生不要在外面乱吃,说:“有同学说‘我在外面乱吃了好多次,也没有得一次霍乱’,同学们!这种事情是不能有第二次的。”
更东,是教室区,土墙,铁皮屋顶(涂了绿漆)。下起雨来,铁皮屋顶被雨点打得乒乒乓乓地响,让人想起王禹偁的《黄冈竹楼记》。
这些教室方向不同,大小不一,里面放了一些一边有一块平板,可以在上面记笔记的木椅,都是本色,不漆油漆。木椅的设计可能还是从美国传来的,我在爱荷华——耶鲁都看见过。这种椅子的好处是不固定,可以从这个教室到那个教室任意搬来搬去。吴宓(雨僧)先生讲《红楼梦》,一看下面有女生还站着,就放下手杖,到别的教室去搬椅子。于是一些男同学就也赶紧到别的教室去搬椅子。到宝姐姐、林妹妹都坐下了,吴先生才开始讲。
这样的陋室之中,却培养了很多优秀的人才。
联大五十周年校庆时,校友从各地纷纷返校。一位从国外赶回来的老同学(是个男生),进了大门就跪在地下放声大哭。
前几年我重回昆明,到新校舍旧址(现在是云南师范大学)看了看,全都变了样,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东北角还保存了一间铁皮屋顶的教室,也岌岌可危了。
不衫不履
联大师生服装各异,但似乎又有一种比较一致的风格。
女生的衣着是比较整洁的。有的有几件华贵的衣服,那是少数军阀商人的小姐。但是她们也只是参加Party时才穿,上课时不会穿得花里胡哨的。一般女生都是一身阴丹士林旗袍,上身套一件红的毛衣。低年级的女生爱穿“工裤”——劳动布的长裤,上面有两条很宽的带子,白色或浅花的衬衫。这大概本是北京的女中学生流行的服装,这种风气被贝满等校的女生带到昆明来了。
男同学原来有些西装革履、裤线笔直的,也有穿麂皮夹克的,后来就日渐少了,绝大多数是蓝布衫、长裤。几年下来,衣服破旧,就想各种办法“弥补”,如贴一张橡皮膏之类。有人裤子破了洞,不会补,也无针线,就找一根麻筋,把破洞结了一个疙瘩。这样的疙瘩名士不止一人。
教授的衣服也多残破了。闻一多先生有一个时期穿了一件一个亲戚送给他的灰色夹袍,式样早就过时,领子很高,袖子很窄。朱自清先生的大衣破得不能再穿,就买了一件云南赶马人穿的深蓝氆氇的一口钟(大概就是彝族察尔瓦)披在身上,远看有点像一个侠客。有一个女生从南院(女生宿舍)到新校舍去,天已经黑了,路上没有人,她听到后面有“梯里突鲁”的脚步声,以为是坏人追了上来,很紧张。回头一看,是化学教授曾昭抡。他穿了一双空前(露着脚趾)绝后鞋(后跟烂了,提不起来,只能半趿着),因此发出此“梯里突鲁”的声音。
曾见一幅旧画:一间茅屋,一个老者手捧一个瓦罐,内插梅花一枝,正要放到案上,题目——“山家除夕无他事,插了梅花便过年”,这才真是“岁朝清供”!
——《岁朝清供》
我看过一本秋虫谱,上面除了苏东坡米南宫,还有许多济颠和尚说的话,都神乎其神的不大好懂。
——《茱萸小集二》
这些年来我的业余爱好,只有写写字、画画画、做做菜。
——《自得其乐》
我写字画画,不暇研墨,只用墨汁。写完画完,也不洗砚盘色碟,连笔也不涮。
——《七十书怀》
联大师生破衣烂衫,却每天孜孜不倦地做学问,真是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,这种精神,人天可感。
当时“下海”的,也有。有的学生跑仰光、腊戌,趸卖“玻璃丝袜”“旁氏口红”;有一个华侨同学在南屏街开了一家很大的咖啡馆,那是极少数。
采薇
大学生大都爱吃,食欲很旺,有两个钱都吃掉了。
初到昆明,带来的盘缠尚未用尽,有些同学和家乡邮汇尚通,不时可以得到接济,一到星期天就出去到处吃馆子。汽锅鸡、过桥米线、新亚饭店的过油肘子、东月楼的锅贴乌鱼、映时春的油淋鸡、小西门马家牛肉馆的牛肉、厚德福的铁锅蛋、松鹤楼的腐乳肉、“三六九”(一家上海面馆)的大排骨面,全都吃了一个遍。
钱逐渐用完了,吃不了大馆子,就只能到米线店里吃米线、饵块。当时米线的浇头很多,有焖鸡(其实只是酱油煮的小方块瘦肉,不是鸡)、爨肉(即肉末,音川,云南人不知道为什么爱写这样一个笔画繁多的怪字)、鳝鱼、叶子(油炸肉皮煮软,有的地方叫“响皮”,有的地方叫“假鱼肚”)。米线上桌,都加很多辣椒——“要解馋,辣加咸”。如果不吃辣,进门就得跟堂倌说:“免红!”
到连吃米线、饵块的钱也没有的时候,便只有老老实实到新校舍吃大食堂的“伙食”。饭是“八宝饭”,通红的糙米,里面有沙子、木屑、老鼠屎。菜,偶尔有一碗回锅肉、炒猪血(云南谓之“旺子”),常备的菜是盐水煮芸豆,还有一种叫“魔芋豆腐”,为紫灰色的烂糊糊的淡而无味的奇怪东西。有一位姓郑的同学告诫同学,饭后不可张嘴——恐怕飞出只鸟来!
一九四四年,我在黄土坡一个中学教了两个学期。这个中学是联大办的,没有固定经费,薪水很少,到后来连一点极少的薪水也发不出来,校长(也是同学)只能设法弄一点米来,让教员能吃上饭。菜,对不起,想不出办法。学校周围有很多野菜,我们就吃野菜。校工老鲁是我们的技术指导。老鲁是山东人,原是个老兵,照他说,可吃的野菜简直太多了,但我们吃得最多的是野苋菜(比园种的家苋菜味浓)、灰菜(云南叫作灰藋菜,“藋”字见于《庄子》,是个很古的字),还有一种样子像一根鸡毛掸子的扫帚苗。野菜吃得我们真有些面有菜色了。
有一个时期附近小山下柏树林里飞来很多硬壳昆虫,黑色,形状略似金龟子。老鲁说这叫豆壳虫,是可以吃的,好吃!他捉了一些,撕去硬翅,在锅里干爆了,撒了一点花椒盐,就起酒来。在他的示范下,我们也爆了一盘,闭着眼睛尝了尝,果然好吃,有点像盐爆虾,而且有一股柏树叶的清香——这种昆虫只吃柏树叶,别的树叶不吃。于是我们有了就酒的酒菜和下饭的荤菜。这玩意儿多得很,一会儿的工夫就能捉一大瓶。
要写一写我在昆明吃过的东西,可以写一大本,撮其大要写了一首打油诗。怕读者看不明白,加了一些注解,诗曰:
重升肆里陶杯绿,
饵块摊来炭火红。
正义路边养正气,
小西门外试撩青。
人间至味干巴菌,
世上馋人大学生。
尚有灰藋堪漫吃,
更循柏叶捉昆虫。
一束光阴付苦茶
昆明的大学生(男生)不坐茶馆的大概没有。不可一日无此君,有人一天不喝茶就难受。有人一天喝到晚,可称为“茶仙”。茶仙大抵有两派。一派是固定茶座。有一位姓陆的研究生,每天在一家茶馆里喝三遍茶,早、午、晚。他的牙刷、毛巾、洗脸盆就放这家茶馆里,一起来就上茶馆。另一派是流动茶客,有一姓朱的,也是研究生,他爱到处溜,腿累了就走进一家茶馆,坐下喝一气茶。全市的茶馆他都喝遍了。他不但熟悉每一家茶馆,并且知道附近哪是公共厕所,喝足了茶可以小便,不至被尿憋死。
关于喝茶,我写过一篇《泡茶馆》,已经发表过,写得相当详细,不再重复,有诗为证:
水厄囊空亦可赊,枯肠三碗嗑葵花。
昆明七载成何事?一束光阴付苦茶。
水流云在
云南人对联大学生很好,我们对云南、对昆明也很有感情。我们为云南做了一些什么事,留下一点什么?
有些联大师生为云南做了一些有益的实事,比如地质系师生完成了《云南矿产普查报告》,生物系师生写出了《中国植物志·云南卷》的长编初稿,其他还有多少科研成果,我不大知道,我不是搞科研的。
比较明显的、普遍的影响是在教育方面。联大学生在中学兼课的很多,连闻一多先生都在中学教过国文,这对昆明中学生学业成绩的提高,是有很大作用的。
更重要的是使昆明学生接受了民主思想,呼吸到独立思考、学术自由的空气,使他们为学为人都比较开放,比较新鲜活泼。这是精神方面的东西,是抽象的,是一种气质、一种格调,难于确指,但是这种影响确实存在,如云如水,水流云在。
一九九四年二月十五日
云南师范大学一二一校区内
云大往北步行约 10 分钟
16:00 停止入场 · 周一闭馆
(法定节假日除外)
实名预约
公众号 / 参观小程序
实名预约入园
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旧址坐落于云南师范大学校内,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是昆明最具人文厚度的地标之一。抗战时期北大、清华、南开三校南迁合并办学,八载风雨坚守「刚毅坚卓」校训。这里汇聚一代学术宗师,三千余名学子中诞生 杨振宁、李政道 2 位诺奖得主,以及 邓稼先、朱光亚、赵九章、郭永怀、陈芳允、屠守锷、杨嘉墀、王希季 8 位「两弹一星」元勋,总计十位国之栋梁;更培育 170 余位两院院士与众多文史大家,人才产出密度堪称近代教育奇迹。
景区完整留存联大纪念碑、战时教室、一二·一运动四烈士墓等遗迹,馆藏海量珍贵史料,集人文观光、红色研学于一体,是到访昆明不可错过的文脉圣地。
预约建议
平日建议提前 3 天预约;旺季(寒暑假、节假日)游客量激增,建议提前 7 天预约,避免约满。
长者便利
60 岁以上老人通常可刷身份证直接入内,无需线上预约,随到随进。
联大为何在云师大,而不在云大?
办学主体独立
联大是北大、清华、南开临时联合国立院校;云大是云南本土独立国立大学,各有完整师生与校舍编制,战时规章不允许一所国立高校整体挤占另一所。
城内空袭高危 · 校舍不足
东陆园地处翠湖畔市中心,会泽院抗战期间两次中弹受损;仅会泽院一栋主楼,旧式法式院落无法改造适配联大理工科大型实验室需求。
专款自建 · 分区办学
教育部拨付专项经费,联大购置城外 124 亩荒地(今云师大)从零规划教室宿舍实验室;仅少量场地临时借用、师资互通,主体独立办学。
云南解放纪念馆 Where Yunnan's Liberation Began
临翠湖 · 黄公东街一墙之隔
周末 9:00–18:00
重大节假日延时至 20:30
周一闭馆(法定节假日除外)
文创咖啡馆 + 公益图书馆
院落始建于 1940 年,为民国云南省财政厅厅长陆崇仁私宅,是临翠湖保存完好的二层法式洋楼,属昆明市文物保护单位。1950 年云南和平解放后,这里成为解放军西南军区昆明市军事管制委员会驻地,陈赓、宋任穷在此办公居住;1957 年中缅勘界期间,周恩来总理也曾下榻此处。
馆内完整陈列云南起义、大军入昆、军管建政全过程,并复原三位先辈办公生活场景,是梳理云南全境解放历史的核心红色地标。一墙之隔是网红街巷黄公东街;步行可达翠湖公园、云南起义纪念馆(卢汉公馆)、陆军讲武堂、圆通寺、朱德旧居、昆明老街,串联完整翠湖红色文博游览环线。
翠湖四季
A Lake for All Seasons
无论哪个月来,翠湖都有理由让你停下。冬天看鸥、春天看花、夏天看荷、秋天看金叶——四季轮转,各有顶流。
冬 · 观鸥
全域红嘴鸥过境,整湖皆是鸥群。每年 11 月起西伯利亚红嘴鸥陆续抵达,12 月—次年 2 月为巅峰观鸥期,3 月中下旬逐步迁徙离开。环湖步道、湖心亭、亲水平台、唐堤、阮堤全线可拍人鸥同框。
11 月—次年 3 月 · 观鸥春 · 赏花
唐堤郁金香 + 梅园梅花次第绽放。翠湖唐堤沿线成片郁金香色彩干净饱满,沿湖绿道氛围感拉满;园内梅园梅花错落开放,红粉白点缀湖畔绿意,是昆明早春标志性花海景致。
2–3 月 · 赏花夏 · 赏荷
全域荷花、睡莲盛放。南湖塘、东湖塘、内湖塘大面积荷花绽放,含太空莲、星空牡丹、香水睡莲等十余种品类。阮堤、九曲桥、燕子桥、金鱼岛为核心赏荷机位,亭台楼阁嵌于荷塘之间。
6–8 月 · 赏荷秋 · 赏叶
环湖银杏金黄全覆盖。11 月整月为翠湖秋景最佳期,环湖步道、云大周边、文林街梧桐树与银杏泛黄,金色枝叶倒映湖面,整条环湖线宛如金色画廊,温柔文艺、胶片质感拉满。
10–11 月 · 赏叶
绿道漫步 · 空中栈道
A 620-Metre Skywalk Through the City
全长 620 米的翠湖空中绿道,打通了翠湖与昆明老街长久以来的交通阻隔,为市民游客打造出一条安全便捷的慢行游览通道。从前往返两处景点需绕行十余分钟、穿行车流,如今依托架空栈道实现人车分流,五分钟便可顺畅互通,大幅提升老城游览的出行效率。漫步空中廊道,视野开阔独特,一侧是青砖灰瓦、烟火浓郁的昆明老街,一侧是波光潋滟、风光秀美的翠湖,沿途景致层次丰富,四季风光格外怡人。栈道北端配套打造咖啡文化公园,氤氲咖啡香融合老城古韵,将千年人文底蕴、自然湖景与新潮休闲体验融为一体,是到访昆明不容错过的新晋城市景观打卡地。
左手咖啡 · 右手茶
Local Bites & Slow Brews by the Lake
翠湖周边从来不缺好吃的。豆花米线、小锅米线、卤饵丝、傣味酸辣……用一碗热气腾腾,把周末慢游吃到圆满;累了再找一杯糯米香柠檬茶或一壶普洱,把胃和心都安顿好。
🍜 晨曦豆花米线
开了 20 多年的老店,豆花与米线完美融合,咸香微辣,口感爽滑。
🥣 文山荷鲜居
主营鸡汤米线,鸡肉嫩、鸡血鲜,鸡汤香醇浓郁。
🍲 端仕小锅
招牌小锅米线、卤饵丝;还有炸洋芋、炸菌子、豆面汤圆等特色小吃。
🍳 吗哪
特色家常菜。金沙玉米、风味牛肉、干椒藕条、老奶洋芋,道道下饭。
🌶️ 彩食边境小吃
傣味酸辣开胃:招牌馄饨、乌梅菠萝柠檬鱼、百香果傣味鸡爪、泡鲁达。
🏮 福华园
始于 1938 年的昆明老字号,被许多本地人视为"从小吃到大的记忆"和深夜食堂。招牌过桥米线汤清味厚;脆旺米线被评为"中国名点"——脆哨焦香酥脆、血旺嫩滑、滇味凉白肉片与嫩绿韭菜同煮,汤汁浓郁,一碗见滇味真章。
这样玩最舒服
实用信息
建议时长
3–8 小时。Citywalk 不用赶景点,节奏以"散步 + 咖啡 + 美食"为主,丰俭由人。
最佳时间
清晨至傍晚皆宜——清晨看翠湖晨雾与海鸥、傍晚赏夕照金辉,全天光线都出片。
交通
公交 100/235/Z5/观光1号线;地铁 3 号线潘家湾站,之后步行或共享单车。
开放时间
陆军讲武堂:周二至周日 9:00–17:00;解放纪念馆/卢汉公馆/朱德旧居:周二至周五 9:00–17:00,周末 9:00–18:00。



